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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5年5月1日 星期五

情書(1)

第一次收到所謂的「情書」,是在高中。那時在殷非凡英文補習,地址是現在的文化部附近。

當時,有人為了能搶先報名殷氏本人開的課,為了能搶先選位(它不開放網路或電話訂位),還漏夜在騎樓下排隊,火紅程度可見一斑。

如果是殷氏本人的現場授課,就建築量體的概念來看,至少開了四個空間。一是講台正對面的主空間,約一百五十幾人,位子如階梯般愈後愈高,坐在最後一排的往講台望去,殷氏大小像一根冰棒棍;另外兩個空間是在同一樓層的左右側,坐那裏的學生也各一百多人,主要是看大螢幕即時投影,因為樓層所有牆壁都打通,只剩主樑柱,所以有些座位的角度,仍可以看到殷氏本人的側面,但要看到黑板上的字就太勉強了;最後一個空間,是在樓上,但我不確定是隔幾層樓,我知道有些開課後才來報名,且缺乏打通關節的人脈,會被安排在「樓上」的同步視聽空間,面對個人小螢幕或大螢幕,同步上課。

那時,我坐在主空間側邊偏後的位子,記得中間二十分鐘的下課,是最讓我感到焦慮的時候,我沒什麼熟識的朋友或同學,有時需要來尿尿或裝個水,便得勉強自己在以卡其色和綠黑色為主所塞滿的狹小動線間移動(當然還有淡綠色、白色、黃色、橘色、紫色等等很多顏色),到廁所,排隊尿尿,到茶水間,排隊裝水。

由於個子不高,加上生性害羞,我幾乎不與人對眼,雖然偶爾會抬頭掃一下有沒有「稍微」可閒聊幾句的熟人,但大多時候是徒勞的,在這高人類密度的窄仄空間裡,雖然冷氣開得頗強,但總是存在著一種悶熱和令人窒息的感覺。唯有母親幫我劃定的那個側邊偏後座位是相對安全的。在各種鮮豔色彩沸動亂竄的二十幾分鐘下課時間,至少那個有一張我伸腳搆不到地的鐵椅、某一部份淡綠色的桌面和只夠放一個便當的抽屜的空間,是屬於我的,這讓人安心許多。常常,一到了補習班,我會先上廁所,裝滿水,我盡量減少中間離開座位的可能,下課時,就假寐或裝做看書。然而,並不是每次都這麼順利可以在課前排到廁所和排到使用飲水機…

我想,可能就是在某次離座的時候,我的書包被放進了那封「情書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