WFU

2014年12月9日 星期二

人無癖不可與交,以其無深情也


你可以拯救我的靈魂嗎 20F / 2013 鄭思宇 壓克力彩、畫布

一個我們不配擁有卻需要的 20F / 2013 鄭思宇 壓克力彩、畫布
面具者(1) 60x60cm / 2013 鄭思宇 壓克力彩、畫布


上次看展覽感動到流淚是在國美館的蔡蔭棠百年特展,這次是在這家板橋435藝文特區,三個90年後的美術系學生聯展。

由中正路進來,入口是個灰撲撲的大牌坊,走到巷子盡頭,是一片施工中的模樣,正面有兩排像軍營的房舍,看過去那令人不舒爽的迷彩回憶又被喚起...

軍營後方是大操場,旁邊有駐村藝術家宿舍,操場另一邊是眷村,有人在拍婚紗照。展間就在營舍,分在三個小房間裡。

聯展三人都是油彩繪畫,鄭思宇的初看像小孩塗鴉,相當親切,不過用色蠻灰暗深沉的,沒有為作品特別命名,但感覺仍有一連貫主題,畫旁邊貼著便利貼,上面有寫字,印象最深刻的是:【你不是作為一個英雄死去,就是活得夠久看見自己變成一名惡徒】。展間壁癌不少,十分搭配這個系列...

跨過穿堂,潘彥安的在另一間士兵寢,他的概念性十分強,有點實驗性的展場布置,一般來說,有些實驗性強的布置,很容易讓人覺得幼稚、奸巧和太過個人,好像把展場當作個人募款酒會,只限於讓親朋好友來捧個場,不是很情願留給路過的陌生人一個可以呼吸幻想的空間。(例如很多中等學校美術班的畢展 )

他也在牆上貼了一些像噗浪時間軸留言的紙條,【人無癖不可與交,以其無深情也】,沒什麼光線透進來,昏昏暗暗的,多是大幅單色畫,旁邊的電視機好像壞掉,又或者是志工阿姨叔叔們忘了開機...

紙條上的文字和畫相互呼映,文字為畫下註腳,畫也充分實踐和實現了文字內涵,將那些噗浪式、臉書式的簡短留言、囈語、廢話、垃圾話,賦予動力,不再有點讚完就忘了的無力感,站在那大概有2mx2m那麼大,只打底的畫布前,突然令我難過得想哭...


我是個可以上社會版的單戀男子


我是個可以上社會版的單戀男子,
盯著出現在聊天室名單的你,
不敢聊上半句,

卻鉅細靡遺地找出訊息紀錄--明明又少又短,
反覆咀嚼那時的你,
在想些什麼,
一丁點線索便足夠繼續編織我的夢,

你在想我嗎?
哪怕只有一秒的時間,
我好想你,
反覆唸著你的名字,


我是一個老練的解密探員,
找出哪些是你想要告訴我的秘密,
從你貼的照片和歌曲連結

我是一枚鬼魂,
當我想你的時候,
沒有重心地隨著你上下線而起伏,

當我又這樣想起了你,
我就是我自己,
有時候是這樣的討厭。

2014年11月27日 星期四

悲傷的三毛

那天凌晨一點多,畫完這張圖後,猛一看突然鼻頭一酸,好像心裡所有的難過都被這幅像召喚出來,以為至今而後,再也不能這麼悲傷了。

以三毛為本畫的。


那年第一次讀到三毛的文字,在新加坡朋友家。那位土生華人朋友家裡有一間書房,三面牆各一個書櫃,藏書豐富,古今中外都有,有一整套從1980年開始蒐集的國家地理雜誌。還有一本好像叫黃帝玉女素心經的書,內容是黃帝向大臣和玉女請教房中養生術的對話。當然,還有三毛的《撒哈拉的故事》和《哭泣的駱駝》。

回台灣後著迷地找三毛的資料,發現有人說她矯揉造作,是個「大騙子」,那個人還寫了一本書專講三毛這一生如何行騙;三毛的家人公開表示他們並不認識三毛這個人;有人說她是心靈導師、有人說她的死是自殺、是精神幻覺下的衝動,有人認為是天使帶他走了。

三毛本人曾請過碟仙,為了能再見她那個早死的西班牙籍丈夫,那個在《哭泣的駱駝》中說「愛三毛愛得要死」的荷西;但荷西的家人卻說,是三毛主動追求這個比三毛年紀小的丈夫,是三毛有點「死纏爛打」追到西班牙,只為再續當時一見傾心的緣分。

荷西死後,三毛傷痛欲絕地去了一趟南美洲,回台後教寫作、演講,不久生了病,頻繁進出醫院,最後在病房廁所裡被人發現脖子上勒著繩子,已經沒有呼吸了。

郭維國

他身高大概一百六,深色T恤配牛仔褲,上身一件深藍短袖襯衫,留著小平頭,臉上常掛著笑容,感覺他開始有些緊張,頻問主持人自己要講幾分鐘,他後來解釋,是不想浪費聽眾的時間。北美館廖繼春獎10年聯展,參展人之一的郭維國談著自己的創作。

他說自己總是給人樂觀的感覺,不過內心有一部份是壓抑和黑暗的,透過創作展現出來,畫裡很多具象徵意義的物件,例如新鮮的傷口、水塘、勾勾纏的絲線、縫縫補補的缺口漏洞、雨傘等,象徵著隨年紀增長,身體衰老和過往回憶的湧現,心理漸漸感到的焦慮和不安。他說,回首自己的畫,其實都只在處理一個主題,回應同樣的問題,不過他沒有說明是什麼。




1997年,是他人生的低潮,開始懷疑自己要不要繼續創作。有天閒晃到一家工廠附近,撿起地上一塊破鏡子,看見鏡子裡的自己,很有感觸,覺得總是注意外界,從來沒好好看看自己,因此開始了他自畫像系列,也從表現主義走向寫實。他創造了一幕幕舞台場景,超現實的背景中,自己是主角,在畫中投射了各種自己的慾望。舞台上有人頭豬身的畫中畫,豬向記者指控畫家,說脫了人頭後的身體是自己的;還有坐在漏油小飛機裡,準備起飛的他;還有臉上永遠曖昧、自覺荒誕尷尬的笑容與敢曝的身體,有時自己的頭接在二十幾歲的身體上;無人島上自己半裸坐在比例過矮的椰樹下,膝蓋上的蒼蠅在交尾,在這幅畫前,他摸了摸自己的膝蓋,說這就是台語講的:癢爽爽。

在一幅去年十二月完成的創作中,他說是自己最不想再看、但常又想看個明白的一幅,當時已不想再畫自畫像,但好像因為簽約的關係,不得已完成了這一幅。

「我從頭到尾都在處理同個題目」他說,就算改變顏色、換了模特兒,都脫離不了這種基調,他這樣的體會,呼應了佛洛伊德理論的早期經驗決定論,即往後的成人生命發展,不斷重複受幼年經驗影響。如果從存在主義中的「存在性焦慮」理解他的焦慮,Corey這麼解釋,當人們了解到面對痛苦和煎熬,為了生存而掙扎,以及無法避免自己會有錯,就會感到焦慮。身體的衰老是必然的,除了外觀的鬆弛塌陷和皺褶,最終就是必然的死亡,家族早死的陰影,郭維國的存在性焦慮,使他這麼畫出來。